间隔重复与主动回忆：写给学生的学习方法指南

§ 1遗忘曲线

19 世纪 80 年代，赫尔曼·艾宾浩斯（Hermann Ebbinghaus）背诵了一批无意义音节表，并测量在不同间隔之后重新学会它们能快多少，成果于 1885 年以 Über das Gedächtnis（《论记忆》）出版。遗忘起初很快，之后逐渐放缓。Murre 和 Dros 在 2015 年重复了这项实验，得到了非常相似的曲线。对学生的启示并不是遗忘不好，而是复习最好安排在记忆开始淡去的时候。

§ 2主动回忆：测试就是学习

Roediger 和 Karpicke（2006）让学生学习几篇短文。一些学生把一篇文章读了四遍；另一些读了一遍，然后练习回忆三次。在五分钟后的测试中，重读组略占上风。一周后，结果反转了：回忆组记得 61%，重读组只记得 40%。重读的学生还觉得自己更有把握，这正是重读如此诱人的原因。

Karpicke 和 Roediger（2008）发现，一个单词一旦被正确回忆出来，再学一遍对之后的回忆毫无帮助，而再测一遍却帮助很大。自己说出答案也胜过认出答案：Rowland（2014）的元分析发现，需要回忆答案的测试比从选项中挑答案的测试带来的好处更大。

§ 3间隔：为什么临时抱佛脚会失败

Cepeda 等人（2006）汇总了来自 317 项实验的 839 组比较。在总学习时间相同的情况下，间隔练习带来 47% 的回忆率，集中练习只有 37%。之后一项有 1350 多名参与者的研究（Cepeda 等人，2008）表明，两次学习之间的最佳间隔，会随着你需要记住的时长而变长：对一周后的考试，测试过的最佳间隔是一天；对大约一年后的考试，则是三周。

间隔学习的感觉也比实际效果差。在 Kornell 2009 年的闪卡研究中，间隔学习对 90% 的参与者更有效，然而第一次学习之后，有 72% 的人认为集中突击效果更好。要预料到间隔学习会感觉更难，别让这种感觉替你做决定。

§ 4同时用上两者的每周计划

1. 每上完一节课或读完一章，用自己的话写简短的笔记，并把关键事实变成问题。
2. 当天合上笔记，凭记忆回答这些问题。核对答案，标出答错的。
3. 第二天再答一遍，只凭记忆。
4. 然后让间隔逐渐拉长：几天、一周、两周。答错的问题会更早回来。
5. 每次复习都掺一些较早的内容，让每次复习都覆盖到一点点所有内容。
6. 考前用模拟考试的条件做练习题，而不是重读。

间隔重复应用会替你安排日程。像 FSRS（Free Spaced Repetition Scheduler）这样的现代排期算法会逐张卡片估算你记住它的可能性，并在这个可能性降到你选择的水平时把卡片带回来。

§ 5写出好卡片

• 一张卡片一个事实。要求列出五样东西的卡片，等于给了你五次答错的机会；把它拆开，或者把这份清单放进记忆宫殿。
• 让答案用你自己的话来写，而不是照抄一句话。
• 两张卡片看起来很像时，加一个词的上下文。
• 用你理解了的笔记做卡片。死记没弄懂的东西，又慢又容易忘。
• 总是答错的卡片，就重写或删掉；问题通常出在措辞不好，而不是太难。

§ 6还有什么有帮助，什么帮助较小

在一项关于学习方法的大型综述中，Dunlosky 等人（2013）把练习测试和分散练习评为两种高效用的方法，把重读和划重点评为低效用。交错练习，也就是把不同类型的题目混在一起练，在你需要区分相似类型（比如几类数学题）时有帮助；但 Brunmair 和 Richter（2019）的元分析发现，在学习单词表时它可能起反作用。睡眠对记忆巩固有真实但不大的贡献（Cordi 和 Rasch，2021），而一夜不睡会明显削弱第二天学习新内容的能力（Yoo 等人，2007）。

问与答

主动回忆和间隔重复有什么区别？

主动回忆讲的是怎样复习：从记忆中把答案找回来。间隔重复讲的是什么时候复习：按逐渐拉长的间隔。两者一起用效果最好。

每天应该添加多少张新闪卡？

少到让每天的复习量保持在可控范围。每张新卡片都会带来之后的复习，所以坚持几周的适量新卡，胜过一大批最后放弃的卡片。Mindhall 的默认值是每天 15 张新卡片。

临时抱佛脚有用吗？

对第二天早上的考试可能有点用，但突击记住的内容忘得很快。如果考完还要用，就把复习分散开。

FSRS 是什么？

FSRS（Free Spaced Repetition Scheduler）是一种开源的复习排期算法。它为每条记忆建模，估计它有多稳定、有多难，并把下一次复习安排在你的回忆概率降到你设定的目标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