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记忆宫殿?用位置记忆法建一座记忆宫殿
记忆宫殿是把一个你很熟悉的地方(比如你的家)当作脑中的档案系统。你定下一条有几个明显不同地点的路线,在每个地点想象一个代表某样东西的鲜明画面,之后在脑海中沿路线走一遍,按顺序把它们想起来。它也叫位置记忆法。
§ 1记忆宫殿是什么
位置记忆法(拉丁语 locus,意为“地点”)利用的是记忆本来就擅长的事:记住地方,以及穿过这些地方的路。你在一座熟悉的建筑里定下一串地点,把想记的东西变成画面,附在这些地点上,然后在想象中沿路线走一遍,把它们想起来。
它有效的原因有两个。地点是早已熟悉的,而且顺序固定,所以它们是丢不了的提示。画面让抽象的东西变得具体,这接近 Allan Paivio 所说的双重编码:同时以文字和画面保存的材料,通常比只有文字记得更好。
§ 2起源:西蒙尼德斯、西塞罗和昆体良
这个方法的起源故事由西塞罗(Cicero)在 De Oratore(《论演说家》)中讲述,后来昆体良(Quintilian)又复述了一遍。凯奥斯岛的诗人西蒙尼德斯(Simonides,约公元前 556–468 年)在宴会厅屋顶坍塌前片刻被叫了出去,宾客们被压得面目全非。西蒙尼德斯靠回想每个人坐在哪里,说出了他们的名字,并由此得出结论:有序地安排地点,是记忆的关键。
现存最早的教科书式描述,是公元前 1 世纪在罗马写成、作者不详的 Rhetorica ad Herennium(《致赫伦尼乌斯修辞学》)。它的规则至今仍然适用:使用彼此不同的地点,不要太暗也不要太亮,间隔适中;每逢第五个地点做个标记,比如一只金手;画面要生动、醒目。后来昆体良用一座房子的各个房间来描述这个方法,也坦率地谈到了它的局限(见怎样背下一篇演讲)。
§ 3它有效吗?研究怎么说
这个方法是研究得比较充分的记忆法之一,不过大多数研究用的是单词表和按顺序回忆。Twomey 和 Kroneisen 2021 年对 13 项随机试验所做的元分析发现了中等到较大的效果(g = 0.65)。Ondřej 2025 年一项规模更大的综述同样发现,它对按顺序记住清单有明显帮助,但把证据的确定性评为低,因此效果的确切大小仍不确定。
记忆冠军并不是天生拥有特殊的大脑。Maguire 等人(2003)发现,顶尖选手在智力和大脑结构上与常人没有差别;让他们与众不同的是一种空间策略,也就是位置记忆法。Dresler 等人(2017)让新手训练了六周,共 40 次,每次 30 分钟:他们对 72 个单词的回忆进步幅度远远超过工作记忆训练组和被动对照组,而且四个月后效果依然存在。
有两项发现对初学者很有帮助:花几分钟熟悉的简单虚拟建筑,效果和熟悉的建筑一样好(Legge 等人,2012);用自己身体上的部位作为地点,效果也和路线一样好(Kluger 等人,2022)。
§ 4怎样建你的第一座记忆宫殿
- 选一个你闭着眼也能走一遍的地方。从自己家开始最容易。
- 定下路线。从前门进去,始终按同一个方向走,比如在每个房间里都按顺时针方向。
- 沿路线选五到十个彼此不同、间隔适中的地点:门垫、鞋柜、厨房台面。每逢第五个做个标记。
- 在脑海中正着、倒着走这条路线,直到这些地点能毫不费力地浮现。
- 把每样要记的东西变成一个具体的画面,并让它和所在地点发生互动:一个巨大的面包靠在门上,电池从一只鞋里哗啦啦地涌出来。
- 稍作休息,然后沿路线走一遍,说出你在每个地点看到了什么。也倒着走一遍。
- 第二天和几天后再走一遍;间隔开的漫步让记忆更持久。
第一次测试,五个地点就够了。大多数人两个方向都能想起全部五样;到那时,就可以建一座更大的宫殿了。
§ 5制造记得住的画面
Ad Herennium 建议使用格外美或格外丑、滑稽或沾着血的画面。后来的研究更精确:Wollen 等人(1972)发现,有帮助的是画面中各个事物之间的互动,而不是怪异本身;McDaniel 和 Einstein(1986)发现,怪异的画面主要在普通画面中显得突出时才有帮助。尽量构造一个让东西对地点做点什么的场景,加上声音或气味,并把你自己放进去。
§ 6常见错误
- 地点彼此相像,比如四把一模一样的椅子。
- 地点挨得太近,画面混在一起。
- 画面太平淡:写在墙上的一个词,不如一个正在做什么的物体。
- 从不再走一遍宫殿。不复习,它就会像其他记忆一样淡去。
- 指望它取代理解。宫殿保存的是条目和顺序,而不是解释。
重复使用宫殿没有问题:Massen 和 Vaterrodt-Plünnecke(2006)发现,用位置记忆法重复使用地点并不会带来额外的干扰。给宫殿装入新清单之前,隔上一天。
问与答
记忆宫殿和“思维宫殿”是一回事吗?
是的。“思维宫殿”(mind palace)是同一种技巧的流行叫法;在研究中它叫位置记忆法。
一座记忆宫殿应该有多少个地点?
从五到十个开始。一座能毫不犹豫走完的小宫殿,胜过一座走不顺的大宫殿;需要时再添加地点。
同一座宫殿可以重复使用吗?
可以。在 2006 年的一项研究中,重复使用地点并没有带来额外的干扰。很多人会在两份清单之间隔一天,并为不同的科目准备不同的宫殿。
如果我在脑中想象不出清晰的画面怎么办?
照样可以用。在 2022 年的一项研究中,一个人想象的生动程度并不能预测这个方法对他的效果。
记忆宫殿适合记什么?
有顺序的材料:清单、演讲要点、操作步骤、日期和数字。它不能代替对文章的理解。